“泵没问题,高原上气压不够,水上来得慢,急不得。”11月9日,刚参加完全国应急管理系统先进模范和中国消防忠诚卫士表彰大会返回山南的索朗达杰,又投入了日复一日的紧张训练,他提示队员们将水带逐节铺平,仔细拧紧每一处接口。
就在几天前,他所在的四川消防救援机动总队迎来一摞沉甸甸的表彰:拉萨消防救援机动支队副支队长姚学勤被授予应急管理系统二级英雄模范,成都消防救援机动支队一大队二中队一级消防士罗凯和阿坝消防救援机动支队马尔康大队二中队三级消防长鲁学高获评全国应急管理系统先进个人,林芝消防救援机动支队卡若大队荣获全国应急管理系统先进集体,甘孜消防救援机动支队雅江大队荣获全国119消防先进集体,加上索朗达杰,该总队共有4名个人、2个单位获得全国性荣誉。
奖章闪亮。但亮光不仅是在奖章上,更是在每天训练场上的晨曦里,在向险而行的火光里,在这支队伍防灾减灾救灾的行动里。
“四学”涵养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厚实底蕴
近年来,四川消防救援机动总队坚持通过学创新理论、学传统文化、学政策法规、学基础业务“四学”活动启智润心、文化育人,厚植队伍建设底蕴、强化指战员使命担当。
一个人能在高原待多久?
索朗达杰的答案是18年。这位拉萨支队山南大队的大队长,从“橄榄绿”穿到“火焰蓝”,制服颜色换了,“人民消防为人民”的誓言没换。高原救援地形复杂、交通闭塞、装备适配不足,每一次任务都是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考验。不论是在拉萨、那曲,还是在山南,作为单位领头雁,索朗达杰带领班长骨干奔赴各海拔区域实地测试,逐条记录低温低压环境下装备的运行性能,总结改进水泵灭火、水域救援等10余项战法训法;2021年9月,他在山南市隆子县玉麦乡,挂牌成立西藏首家乡村森林消防站,翻高山、访村寨、巡草甸,常态监测林区温湿度、大气压,精准研判区域火险等级,累计巡护边境线3000多公里,被当地群众亲切称作“边境一线马背上的森林守护人”。
姚学勤的答案是20年。2006年分配到西藏后,先后在昌都、拉萨、林芝等多个基层单位担任排长、副中队长、中队长、政治指导员、大队长,现在已是拉萨支队副支队长。问他这些年换过多少岗位,他自己也说不清。但“党指到哪里,我就战斗到哪里”这句话,他挂在嘴边,也记在心里。角色在变、岗位在变,向险而行、冲锋在前的本色始终没变。无论是吉隆泥石流救援,还是米林雪崩、定日地震、樟木森林火灾扑救,他每次都靠前部署、一线参战。
鲁学高的答案是23年。2003年,他从云南大理来到雪域高原,成为阿坝支队的一员。队伍组建之初营址未定、操场未建、机具也不齐,大家依山扎帐、进林练兵。高原高寒缺氧,他跟着熬过来,不仅把根留在了这里,还成了藏羌老乡最信得过的“鲁教官”。黑水县林业局的老护林员廖俊峰平时遇到防火难题,不是打电话请教,就是微信连线现场办公,帮助实时解决难点堵点的同时,也为老廖在省森林草原灭火技能比武中取得好成绩贡献了智慧力量。阿坝州13个市县的林区边缘群众,常常把这个肤色黝黑,操着一口彝味藏语科普员当成“老乡”拉到炉边摆“龙门阵”。闲聊中,各村寨植被水源、道路交通、风险隐患,鲁学高如数家珍;他让整改的问题短板,大家从不扯皮。
18年、20年、23年,三个数字叠在一起,就是这支队伍最厚实的底子。打小听着百万农奴解放故事和孔繁森精神长大的索朗达杰,最懂“家是玉麦、国是中国”,守好家园、守住平安不仅是“火焰蓝”的信仰,更是“党旗红”的底色;出生在湘鄂西革命根据地、从战士一步步成长为支队领导的姚学勤,在红色文化熏陶、战斗精神磨砺中,自觉践行“老西藏”精神,决不允许自己和部属“躺着奉献”,要时刻瞪大眼睛、练好本领,“枕戈待旦”;作为全军生态保护典型、全国抗震救灾英雄集体中的一份子,鲁学高不仅把长征精神、抗震精神融入血脉,还是总队红色讲解员、省“教官团”成员、“四会”教练员和装备管理员,他是队伍扎根驻地、守民平安,“知行合一”的典范。
正是有了这样一茬茬人代代相传、接续奋斗,总队20个先进集体、1760余名先进个人才得以不断涌现。
“按纲”抓实研训研战、防灾减灾的强能基础
按纲建队,先看带队伍的人。
在成都消防救援机动支队,罗凯把火场上攒下的经验逐项梳理成教学内容,供大家学习借鉴。分队配合怎样更顺畅,装备故障怎样判断处置,架设后怎样保持稳定供水。2025年广元市朝天区森林火灾扑救中,他带的学员独立完成陡坡架泵、多机串联供水,全程没出现操作失误。调入支队以来,他累计培养山地供水骨干16名、装备维修能手4名。
在阿坝消防救援机动支队,鲁学高是队伍里公认的“主心骨”。单位新装备试用、新战法研发,大家抢着跟他组队;遇到难题瓶颈,总是第一个找他解决。今年7月,总队新下队实习干部集中岗前培训,他被推荐担任教官。游泳不行的,他手把手教,全程护航;新战法接受慢的,他耐心拆解讲授,直到熟练为止。“实习干部是队伍的未来,他们会了,队伍以后才更强!”20多年来,他先后带出15名干部,20多名消防员走上班长骨干岗位,主导研发的“耐压抗磨管带”和“消防水枪头”荣获国家发明专利。
在藏东,卡若大队的“菜鸟”李院泽,入队时3公里跑17分钟,后来一点点加练,逐渐提升到12分钟,再冲进11分钟,硬是把自己练进了总队建制班比武集训名单,并在全国消防救援机动队伍“火焰蓝”实战化比武竞赛中,一举拿下快反分队团体总分第一名、狭小空间救援课目第一名的成绩。
雅江县境内,318国道横贯东西,是川藏南线的交通大动脉;雅砻江纵贯峡谷,境内河道绵延200多公里。一路一江,就是雅江大队的主战场。在这条战线上坚守十余年的二中队中队长助理郭雁峰,每年防火期都带着巡护小队日复一日地巡山,一趟往往要走十余个小时,既要排查林下可燃物、违规野外用火,也要随时应对游客迷路、群众摔伤等突发情况。凭着这份矢志不渝的付出,他获评2024年度中央和国家机关“四好”党员。
拉萨支队副支队长姚学勤立足高原灾害特点,坚持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20多年间参与编印高原灭火救援技术、辖区战场勘察资料,在应急管理相关期刊发表定日地震救援纪实文章,为高原地区应急救援提供了借鉴。
个人练出来了,队伍的底子才厚实。
雅江大队始终坚持“防火为本、多灾兼备”,一方面把训练场搬进山林河谷、国道沿线,常态化开展地震破拆、山岳绳索救援等科目;另一方面紧盯高山峡谷救援痛点,向新装备、新战法要战斗力。卡若大队同样以战领训、以训促战,紧贴高原复杂灾情抓实练兵备战,在比武赛场与实战实训中反复淬炼打赢本领。
雅江大队组建至今,累计扑救森林草原火灾110余起、处置各类灾害险情20余次、开展防火巡护和隐患排查上千次,所属支部2次被中央和国家机关工委表彰为“四强”党支部,23名指战员获评中央和国家机关“四好”党员,大队荣立集体二等功1个、三等功2个;卡若大队建队以来55人荣立三等功,37人提干或考入院校深造,53人顺利考取地方公务员。
这些数字不亮眼,却扎实。按纲抓建打基础,靠的就是日复一日不肯松劲的劲头,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打得赢的坚守。
“训词”铸牢向前冲锋、竭诚为民的忠诚品格
危急时刻,才看得出品格。
2022年泸定地震,雅江大队赶赴震中救援的路一波三折。山体垮塌、道路中断,大家扛起几十斤重的救援装备,踏着泥泞山路向震中进发。桥梁震毁、河水湍急,时任大队长张国胜带领突击队员一手紧抓钢绳、一手扶着直径20厘米的输水管道,挪进“孤岛”青岗坪村。渡河后他们就地砍树架桥,进村搜索、救治、搬运转移受伤群众。简易桥湿滑摇晃,队员用绳将担架挂在脖子和肩膀上,一手提担架,一手扶绳索小心翼翼转运29名重伤员;次日,全村300余名群众通过这座“生命桥”安全转移。这场救援被网友亲切地称为“飞夺泸定桥式的救援”。
2024年3月15日,呷拉镇白孜村突发森林火灾。16日午后,火场突起8级及以上阵风,短短数小时烧成3个独立火场。正在考核的70名指战员,闻令直接从训练场转赴火场,成为第一支抵达、第一支投入战斗的队伍,主动接下火势最猛、地形最险,保县城、保学校的西线阻击任务。17个昼夜,他们鞋底磨出了破洞,水泡破了再起、起了再破。火势渐控、各路增援有序撤离,雅江大队主动请缨继续清理看守,直到隐患彻底清除才最后撤离。凭着这场火灾扑救中的英勇表现,他们被应急管理部授予集体二等功。背着重达数十斤的水泵向近60度火线攀登的消防员陈坤龙,事后只说了一句:“山保住了,再苦都值。”
个人的抉择,也是队伍的选择。
2023年5月31日,昌都市八宿县森林火灾,火场平均海拔4300米,山体平均坡度65度。卡若大队指战员置身极端恶劣环境连续奋战6昼夜,安全高效扑灭火灾,挽救了这片弥足珍贵的高原原始森林。回忆这场战斗,班长扎巴俄色仍心有余悸:“当时我们顶着灼浪扑救,面罩都被烤变形了,但想到身后脆弱的高原生态,大家边扑打边往身上浇水降温,硬生生守住了防线。”
2025年1月7日,西藏定日6.8级地震。姚学勤第一时间赶赴灾区,连夜勘察灾情,提出将救援现场划分为4个区域,组织“地毯搜救、全面覆盖”。意见被前指采纳后,仅用10小时就完成767名受灾群众搜救转移任务;那段时间,他每天休息不到4小时。索朗达杰发挥藏族干部语言相通的优势,穿梭在受损乡村之间,有序疏散转移群众数千人,帮助群众转运贵重财产约2000万元;撤离时,当地群众送来3封感谢信、7面锦旗。
2026年8月26日,日喀则吉隆口岸泥石流灾害,国门核心区成为“三断”孤岛。姚学勤主动请缨,带着24人陆路突击队徒步8小时,成为第一批抵达核心区的救援力量之一。面对深至腰腹的泥潭,他带头在淤泥中匍匐爬行,把为数不多的大衣让给队员,自己三天两夜几乎没合过眼。队员劝他休息,他说:“我是指挥员,也是党员,任务不完成,睡也睡不踏实。”
训词铸牢忠诚,铸的是向前冲锋、竭诚为民的忠诚品格。卡若大队消防员张瑞涛,去年冬天接到驻地附近藏族老阿爸仁青家中水管冻裂、积水漫地的消息,带着工具就跑过去抢修,刺骨冰水漫过脚面、浸透裤脚他浑然不觉,修好水管又帮着清理积水。离开时,老人捧着滚烫的酥油茶执意让他暖暖身子再走。索朗达杰得知定日地震中有个孩子失去双亲,以个人名义每月资助1000元,承诺一直资助到孩子完成大学学业。
这群人和单位,虽然所处环境不同,遂行任务各有侧重,但有着共同的信仰和担当,那就是“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的训词精神。他们扎根驻地、全域机动,忠诚守护着川渝藏的父老乡亲、一草一木,群山见证了他们每一次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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